最近真有點百感交集,五味雜陳。先是搬進了新窩,有了家的感覺。接著爺爺住院,讓我看到了許多有別於以往過年過節家族間的相處。 

昨晚下班後就往醫院去看爺爺,帶了瓶紐西蘭乳液,打算幫爺爺按摩順便滋潤肌膚。到了醫院後發現爺爺正在休息,那就靜靜的看著他吧,我這樣想。約莫等了一個鐘頭,他醒了,看見我後,激動的握了我的手,他一陣的哽咽,當時我見到那個過去年輕時自恃甚高、文采飛揚的大男人變成眼前這位毛髮斑斑、小孩子樣的男人,他眼框流淚的說了好幾次的:我真感榮幸,你來看我。他每說一次,哽咽一次。他和叔母說,我早知道她是最有信用的,以前我有沒有疼她?!

我要爺爺不要哭了,笑他怎麼變成了三歲娃娃,和他說,等你出院,請你吃碗湯圓。

晚上輪到叔母照顧,早聽過爸媽說過一點點和叔母因為家族爭論的過往,沒想到今晚叔母開口閉口就是種種與爸爸的過節,停也停不下來。

P/S 後來才知道原來晚上時爸媽大弟來看爺爺,好像又發生什麼不愉快!

一開始的話題是我詢問爺爺中風的情形,想知道這是第一次嗎? 叔母說著說著又帶到過往的糾纏,儘管她說她不是個會記仇的人,她說的是違心之論吧,我心裡這麼想,不然怎會總是繞回到爸爸身上。

裡頭有幾件事情印象比較深刻,

爺爺是新竹義民廟的幹事,我知道爺爺總是以這個幹事為榮,他這生沒法忘卻的就是"名"這個字。幹事是終身職,儘管爺爺已經不可以自己行動去參加每次的餐會,他都還是要負責照顧他的叔母載他去,但是叔母不願意,她有她的考量,所以爺爺就打了通電話要爸爸幫忙。你如果是他的兒子,又知道爺的脾氣又硬又大,你可以怎樣拒絕? 這次事情我是知道的,因為爸為此有點苦惱,後來他還是拋下公司的事情回新竹載了爺去赴會,於是又埋了一次與叔母的不愉快。

叔母提起爺在這次的餐會時出糗(爺的假牙不小心掉了出來),她說這真的是丟人現眼。當下我表示我不一樣的看法。我說每個人都應該有選擇自己怎樣過人生的方式,爺已經這麼老了,他後來的人生彷彿都被困在諾大的家中,對於這樣曾經意氣風發、當過鎮長、代表的人,他怎麼能夠忍受?! 不要以自己的想法套在別人身上,他有選擇的權利,我們要尊重,我這麼回答。

 

昨晚叔母說了很多很多,她說她知道爺很討厭她,因為她不會怕爺,她會說真話。當時我看著眼前的叔母,突然覺得叔母也可憐,明知道對方討厭妳,妳也不喜歡他,可是妳卻因為生活被迫要照顧他,若參不透,這真的是折磨,我有點不捨眼前內心充滿憤怒的叔母。

P/S 爺比起奶奶習性更多,因此不容易照顧。爸和另外兩個兄弟出錢,每個月付錢給叔母照顧兩個老人家。其實爺爺也對叔母很好,像是買了台新車給她等等。

 

儘管爺爺已經是個不能夠獨立行動的老人了,儘管他已經很少說話了,可是因為有了他,子孫才會在節日時回到老家聚會,只是這樣的情形能夠維持多久? 我心裡頭很疑惑。這個家,究竟真實的面目是什麼? 我疑惑著。

耳聞過許多家庭在老人家過世後,分了遺產,從此冷漠。我的家族也會這樣嗎? 顯然目前的狀況是會的。突然間想起小時候和堂姐、堂弟們在爺爺奶奶家玩耍成長到幼稚園的年紀,一想到以後可能會不再連絡,我感到哀傷。

為什麼要爭吵? 有什麼好爭吵? 有什麼結不能夠解?

越恨一個人,其實另一面是很愛,不然怎會這麼在意對方的言行? 或者說,你恨的那個人,就是一個另種面貌的你。很喜歡和很討厭的人,都是我們今生要修的且要放下的業障。

真心的希望我們都有大智慧,可以豁達的放下曾經的不愉快。當然,我會持續的觀察著爸和叔母的互動,看看能否有轉圜的空間,至少怎樣都不要讓這個曾經有過愉快日子的家就這麼一夕瓦解。

人生已經很多遺憾了,不要再多一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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